刻耳柏洛斯

起源

刻耳柏洛斯(Κέρβερος, Cerberus)之最古直接記載見於赫西俄德《神譜》三一〇至三一八行(公元前約七〇〇年), 其為巨怪堤豐與厄客德娜之子, 五十首, 鳴聲如青銅。荷馬《伊利亞特》第八歌三六六至三六九行、《奧德賽》第十一歌六二三至六二六行(公元前八世紀左右)述赫拉克勒斯自冥府帶上『哈得斯之犬』, 然未名其姓。『刻耳柏洛斯』之名首見於赫西俄德; 其語源未定, 然麥克斯·繆勒《比較神話學》(一八五六年)、曼弗雷德·邁爾霍夫《古印度雅利安語語源辭典》(一九八六年)以降之比較語言學說, 視之與梵語『Sarvara』(斑點的)同源 — 乃吠陀神話閻摩(死神)之二犬之一。三首之定型先見於公元前六世紀後期之科林斯陶畫, 後由公元前五世紀之品達(殘篇)與斯特西科洛斯(殘篇一一)入文學典範。決定性定典為阿波羅多洛斯《文庫》二·五·十二(公元一至二世紀) — 赫拉克勒斯之十二大難之第十二, 即生擒刻耳柏洛斯而出。赫拉克勒斯獲珀耳塞福涅之許, 不持武器, 徒手擒之。維吉爾《埃涅阿斯紀》第六歌四一七至四二五行(公元前一九年)中, 引導埃涅阿斯之女巫西比拉, 將蜜與藥草混合之餅(mellita soporiferamque medicatam frugibus offam)投入刻耳柏洛斯之口, 三口同眠。奧維德《變形記》第四歌四五〇行、第七歌四〇八至四一九行(公元八年)復言, 赫拉克勒斯曳之上行時, 其涎落地而長出毒草『aconitum』(烏頭)。但丁《神曲》〈地獄篇〉第六歌一三至三三行(約一三〇八至一三二〇年)中, 刻耳柏洛斯守於地獄第三圈之貪食罪人, 嚮導維吉爾以泥土塞其三口而鎮之 — 此景成為後世定典之圖像。

特徵

• 三首(自阿波羅多洛斯以降之定型; 赫西俄德原文為五十首)、蛇之鬃毛、蛇之尾、青銅之吠
• 母為厄客德娜, 父為堤豐; 同胞為許德拉、奇美拉、奧爾托洛斯、斯芬克斯(赫西俄德《神譜》三一〇至三一八)
• 冥府入口之雙向門守 — 禁死者復生、生者闖入(維吉爾《埃涅阿斯紀》六·三九五至三九六)
• 口流毒液 — 奧維德謂其涎落地長出毒草烏頭(aconitum)
• 畏食物與音樂 — 西比拉之蜜餅、奧爾甫斯之豎琴、但丁之一握泥土、羅琳『毛毛』之搖籃曲, 皆同一定典之變奏

故事

神話中, 刻耳柏洛斯為生死之界之雙向門守, 為宇宙秩序之保證者。赫拉克勒斯之十二大難之最後且最為極端者, 即制服刻耳柏洛斯。能通過其守者, 其名即為神話偉業之徽 — 赫拉克勒斯以武力(阿波羅多洛斯《文庫》二·五·十二)、奧爾甫斯以樂(阿波羅多洛斯《文庫》一·三·二)、佩里托俄斯與忒修斯則以挑戰未遂(阿波羅多洛斯《摘要》一·二四)。維吉爾之女巫所用『蜜餅』之母題, 至十九世紀以降, 入英語為慣用語『a sop to Cerberus』(投予刻耳柏洛斯之糕), 喻政外之『暫安強敵之退讓』。但丁〈地獄篇〉第六歌以降, 刻耳柏洛斯遂為西方藝術中守貪食罪人之圖像。J. K. 羅琳《哈利波特：神秘的魔法石》(布魯姆斯伯里, 一九九七年)之毛毛(Fluffy)三首犬以樂入眠, 直承維吉爾與奧爾甫斯之定典, 為今最廣為人知之變奏。龍與地下城於一九七七年《AD&D 怪物圖鑑》(TSR)中以『Hellhound』變種引入, 超巨人遊戲(Supergiant Games)《黑帝斯》(二〇二〇年)復以扎格魯斯之愛犬之姿予以人格化之變奏。

弱點

刻耳柏洛斯之決定性弱點為食欲與音樂。維吉爾《埃涅阿斯紀》第六歌四一七至四二五行中, 西比拉投以蜜與藥草混合之餅, 三口同眠 — 此即英語慣用語『a sop to Cerberus』之直接源。奧爾甫斯為亡妻歐律狄刻下冥府時, 僅以豎琴之音即令刻耳柏洛斯入眠(阿波羅多洛斯《文庫》一·三·二)。但丁《神曲》〈地獄篇〉第六歌二五至二七行中, 嚮導維吉爾擲一握泥於其三口而鎮之。赫拉克勒斯之第十二難中, 獲珀耳塞福涅與哈得斯之許, 不持武器, 徒手擒之 — 即刻耳柏洛斯受神之命所束之點, 為其決定性弱點(阿波羅多洛斯《文庫》二·五·十二)。第五版龍與地下城中, 三首之 Hell Hound 變種列為挑戰等級三, 於睡眠魔法與食物誘餌見弱 — 此即神話典範之機制化反映。

文化與歷史意義

刻耳柏洛斯神話為印歐比較神話學之核心資料 — 自麥克斯·繆勒《比較神話學》(一八五六年)以降, 希臘『Kerberos』與吠陀神話閻摩之二犬之一『Sabala』(斑點的)之語源同源說, 已為定論。其三重平行 — 希臘刻耳柏洛斯、吠陀薩巴拉、日耳曼加爾姆(Garm, 於諸神黃昏吠之地獄之犬, 見《女預言者之歌》四四、四九、五八) — 暗示印歐祖語時代『冥府之犬』之神話素(布魯斯·林肯《Death, War, and Sacrifice》, 芝加哥大學出版社, 一九九一年)。但丁《神曲》刻耳柏洛斯之圖像, 經一四八一年桑德羅·波提且利之但丁插畫系列(柏林版畫素描館 KdZ 5099 等), 又經十九世紀威廉·布萊克之但丁水彩(倫敦泰特, 一八二四至一八二七年)等視覺藝術深入西方文化。一九八五年發現碳六十(C60)同素異形體之哈羅德·克羅托等三人(一九九六年諾貝爾化學獎得主), 於命名時曾論及『cerberene』, 而後以建築師巴克敏斯特·富勒之名定為『buckminsterfullerene』(巴克球) — 此據一九九一年《化學與工程新聞》(C&EN)之訪談。J. K. 羅琳《哈利波特：神秘的魔法石》之毛毛, 自一九九七年起為刻耳柏洛斯神話之最廣大眾再流通範例; 其以樂入眠之弱點即直引自維吉爾。

在大眾文化中的出現

赫西俄德《神譜》三一〇至三一八行(公元前約七〇〇年) — 五十首與青銅之聲, 堤豐與厄客德娜之子斯特西科洛斯殘篇一一、品達殘篇(公元前六至五世紀) — 三首定型之始公元前六世紀後期之科林斯陶畫(大英博物館 BM 1899,0721.1 等) — 三首之視覺典範阿波羅多洛斯《文庫》二·五·十二(公元一至二世紀) — 赫拉克勒斯第十二難之定典維吉爾《埃涅阿斯紀》第六歌四一七至四二五行(公元前一九年) — 西比拉之蜜餅與『a sop to Cerberus』之語源奧維德《變形記》第四歌四五〇、第七歌四〇八至四一九行(公元八年) — 烏頭之植物起源譚但丁《神曲》〈地獄篇〉第六歌一三至三三行(約一三〇八至一三二〇年) — 地獄第三圈之貪食門守桑德羅·波提且利之但丁插畫系列(一四八一至一四九五年, 柏林版畫素描館 KdZ 5099 等) — 文藝復興之視覺典範J. K. 羅琳《哈利波特：神秘的魔法石》(布魯姆斯伯里, 一九九七年) — 毛毛, 最廣之現代變奏Supergiant Games《Hades》(二〇二〇年) — 扎格魯斯之愛犬刻耳柏洛斯

趣聞

• 刻耳柏洛斯之首數, 自赫西俄德原文之五十, 至公元前五世紀以降減為三 — 學界標準解釋為陶畫工之視覺穩定性: 五十首實難圖繪, 遂以三定之(約翰·博德曼《Greek Art》第四版, Thames & Hudson, 一九九六年, 二五六頁)。
• 一九八五年發現碳六十之哈羅德·克羅托、理查德·斯莫利、羅伯特·柯爾(一九九六年諾貝爾化學獎)曾以『cerberene』為候選名, 而後以建築師巴克敏斯特·富勒之名定為『buckminsterfullerene』, 此據一九九一年《化學與工程新聞》之訪談所載。
• 維吉爾《埃涅阿斯紀》六·四二〇之拉丁文『melle soporatam et medicatis frugibus offam』, 譯為『以蜜催眠, 以藥草弱化之餅』; 英語慣用語『a sop to Cerberus』, 自一八八〇年代起入英國議會, 喻政外之退讓(《牛津英語辭典》『sop』條)。
• 但丁《神曲》〈地獄篇〉第六歌二五至二七行, 維吉爾擲泥於刻耳柏洛斯三口以鎮之之景, 為一四八一年波提且利之但丁插畫所最常引用; 一八五七年古斯塔夫·多雷之但丁插畫集(巴黎阿歇特出版)中亦直接承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