魚人

起源

魚人之宗教原型乃閃族之魚神達貢(Dagan/Dagon)信仰。敘利亞拉塔基亞附近之拉斯·沙姆拉出土之烏加里特泥板(公元前約一四〇〇年, 現藏羅浮宮與大馬士革國家博物館)中，達貢以穀物與豐穣之神登場；於非利士諸城阿什杜德與迦薩則為主神。《撒母耳記上》第五章第一至七節載其神像於耶和華約櫃前傾倒，僅留首與手。文藝復興學者皮埃爾-丹尼爾·余埃於《Demonstratio evangelica》(巴黎, 一七〇〇年)中推測達貢為半人半魚之神，自此十九世紀英國學界遂以魚人形象固定達貢之圖像。H. P. 洛夫克拉夫特短篇《達貢》(《The Vagrant》一九一九年十一月號)與中篇《印斯茅斯之影》(Visionary Publishing, 一九三六年)，於麻薩諸塞海岸塑造人類與深潛者之混血聚落，奉『父達貢』、『母海德拉』與沉睡之克蘇魯為神，正典化了『深潛者』(Deep Ones)族。奧古斯特·德雷斯之克蘇魯神話拓展(Arkham House, 一九三九年起)使之穩固，傑克·阿諾德導演之《黑湖妖譚》(環球影業, 一九五四年)則確立鱗、鰓、蹼足、爪手之視覺定型。龍與地下城於蓋瑞·吉蓋克斯《Dungeons & Dragons Supplement I: Greyhawk》(TSR, 一九七五年)及《Supplement II: Blackmoor》中分別引入沙夫贊與寇陀，《AD&D 怪物圖鑑》(TSR, 一九七七年)將沙夫贊命名為『海之惡魔』(Sea Devils) — 兇悍之獵人，而寇陀則為狂信之祭司種族。

特徵

• 覆鱗之膚(綠、灰、紫、黑)，背鰭、蹼足
• 頸側鰓與肺並具，得於水中與陸上呼吸(然乾燥則衰弱)
• 深溝、沉城、地底湖之部族 — 龍與地下城之沙夫贊居珊瑚都城，寇陀棲幽暗地域湖泊，洛夫克拉夫特之深潛者居麻薩諸塞海底之伊哈恩斯雷
• 魚叉、三叉戟、漁網與深淵魔法(水壓魔法、暗視魔法)為武
• 崇奉古之魚神 — 達貢與母海德拉(洛夫克拉夫特)、鯊神塞科拉(沙夫贊)、龍蝦神布利布度浦浦(寇陀)

故事

魚人於敘事中常作為深海之威脅、襲擊海邊村落之野性部族，或孤立於古之種族。洛夫克拉夫特《印斯茅斯之影》以一座人類與深潛者混血代代相傳、終至全族變形為魚人之鎮為悲劇核心，自其發表以來常為評論家解讀為對外人之恐懼、種族焦慮之隱喻。第五版龍與地下城之沙夫贊乃海路之大患，於《Volo's Guide to Monsters》(二〇一六年)中亦提升為玩家種族。吉勒摩·戴托羅執導之《水底情深》(Fox Searchlight, 二〇一七年)以魚人『The Asset』奪奧斯卡最佳影片，將魚人形象帶入二十一世紀主流。魔法風雲會則以 Locathah 與 Cephalid 部族於牌桌上承載同一生態。

弱點

乾燥乃魚人最大之弱點 — 皮膚失水則呼吸與動作俱緩；第五版龍與地下城之沙夫贊於二十四小時內未再入水則行動值減半(《Monster Manual》二〇一四年, 二六三頁)。其性閉塞且好戰，奉達貢、塞科拉、布利布度浦浦等狂熱魚神信仰，難以與外族理性結盟。直射陽光使寇陀目眩，深潛者賴於群體，一旦脫離部族則精神萎靡。最具結構性之弱點則為『印斯茅斯面相』 — 人類與魚人混血之後代代代漸變為魚人之設定，從根本上侵蝕陸上盟友之信任。

文化與歷史意義

魚人傳承乃自閃族魚神信仰，經十九世紀學問之誤讀(半人半魚之達貢)，至二十世紀初洛夫克拉夫特之宇宙恐怖中結晶之合成神話。洛夫克拉夫特以一九二三年訪馬布爾黑德、一九二七年七月訪紐伯里波特之經驗為基，構思印斯茅斯。布朗大學約翰·海圖書館所藏之手稿日記中，對紐伯里波特有『時光於此衰朽而止』之記述，咸視為印斯茅斯之原型。唐納德·R·伯萊森《H. P. Lovecraft: A Critical Study》(Greenwood Press, 一九八三年)、S. T. 喬希《I Am Providence: The Life and Times of H. P. Lovecraft》(Hippocampus Press, 二〇一〇年)以降，深潛者多被讀為作者本人之排外與種族恐懼之投射。二十一世紀則有維克多·拉瓦勒《The Ballad of Black Tom》(Tor.com, 二〇一六年)與馬特·拉夫《Lovecraft Country》(HarperCollins, 二〇一六年; HBO 改編二〇二〇年)以非裔美籍視角重寫印斯茅斯母題。日本方面，宮崎駿《崖上的波妞》(吉卜力工作室, 二〇〇八年)將魚人母題改編為兒童童話之代表。

在大眾文化中的出現

烏加里特拉斯沙姆拉泥板(公元前約一四〇〇年, 敘利亞) — 達貢信仰之最古直接記錄《撒母耳記上》第五章一至七節(公元前約六世紀編纂) — 阿什杜德達貢神殿之傾倒皮埃爾-丹尼爾·余埃《Demonstratio evangelica》(巴黎, 一七〇〇年) — 半人半魚達貢之推測H. P. 洛夫克拉夫特《達貢》(《The Vagrant》一九一九年十一月號)、《印斯茅斯之影》(Visionary Publishing, 一九三六年) — 深潛者族之確立傑克·阿諾德導演《黑湖妖譚》(環球影業, 一九五四年) — 視覺定型蓋瑞·吉蓋克斯《Dungeons & Dragons Supplement I: Greyhawk》(TSR, 一九七五年)、《AD&D 怪物圖鑑》(TSR, 一九七七年) — 沙夫贊與寇陀之標準化威世智《Volo's Guide to Monsters》(二〇一六年) — 沙夫贊之玩家種族化吉勒摩·戴托羅導演《水底情深》(Fox Searchlight, 二〇一七年) — 奧斯卡最佳影片之魚人維克多·拉瓦勒《The Ballad of Black Tom》(Tor.com, 二〇一六年)、馬特·拉夫《Lovecraft Country》(HarperCollins, 二〇一六年) — 非裔視角之再解讀宮崎駿《崖上的波妞》(吉卜力工作室, 二〇〇八年) — 兒童向魚人改編

趣聞

• 以色列考古學家摩西·多坦自一九六二年起於阿什杜德 G 區之發掘，確認當地後期青銅時代神殿與非利士達貢崇拜相關，惟未見魚尾之神像出土。此一發現確證『半人半魚達貢』乃源自皮埃爾-丹尼爾·余埃一七〇〇年之誤讀。
• 洛夫克拉夫特之手稿日記(現存布朗大學約翰·海圖書館)，一九二七年七月之紐伯里波特訪記中有『時光於此衰朽而止』之語，咸認為印斯茅斯之種子。
• 蓋瑞·吉蓋克斯於一九九〇年《Dragon Magazine》第一五八期訪談中回憶，Sahuagin 一名乃其有意以『sa-hu-AH-gin』之音節難讀為設計。
• 設計師麥可·希爾於二〇一七年多倫多國際影展與導演聯訪中言明，《水底情深》中『The Asset』之造型，取靈感於大英博物館所藏之一九三三年摩洛哥沿岸所謂烏賊人標本(後證為偽)。